陳栢青( Chen Bo-qing)

 

  陳栢青,筆名「葉覆鹿」。小說、散文作家, 1983年出生於台中豐原市,東吳大學中文系畢業,後進入國立台灣大學就讀台灣文學研究所。
  獲《聯合文學》雜誌譽為「台灣四十歲以下最值得期待的小說家」。曾獲全球華人青年文學獎、時報文學獎、全國學生文學獎、教育部文藝創作獎等。2011年以筆名葉覆鹿出版第一本小說《小城市》;2016以本名出版第一本散文集《Mr. Adult 大人先生》。

維基百科

2019/11/13:對台灣文學的恐怖攻擊,或鬼故事教我的事情

活動名稱:朝向台灣「新文學」:新世代作家群像
演講題目:對台灣文學的恐怖攻擊,或鬼故事教我的事情
時間:2019∕11∕13(三)14:00-16:00
地點:國立中正大學文學院004-1教室
記錄人:洪佑綺(國立中正大學台灣文學與創意應用研究所)


  此次中正台文創應所邀請了臺灣文壇中愛說鬼故事作家—­陳柏青蒞臨演講,題目是「對台灣文學的恐怖攻擊,或鬼故事教我的事情」。同為台灣文學研究所的畢業栢青一開場與同學們的互動就相當的熱絡。

  對於栢青而言,最能回應臺灣當代社會的即是「鬼故事」,而鬼故事也是栢青認識台灣文學以及開始創作、寫作的開端。以影響生命經歷很深的恐怖體驗為例,與大家分享了服替代役外派至菲律賓時以及在替代役中心的「恐怖故事」,令栢青好奇的是:這些鬼故事中,黑暗的那頭有著什麼?如果跨過了界線會發生什麼事?跨過之後可以帶著什麼東西回來呢?這些既神秘又清楚的「恐怖」經驗就成了陳栢青寫作的隱喻以及啟蒙的源頭。

  演講中也舉了賴慶1933年發表的小說〈活屍〉、白先勇老師的〈月夢〉……等為例,一開始的同志文學就與鬼故事就綁在一起了。鬼故事背後,可能都藏著一個見不得人、不能說的故事,而這些最後可能就變成鬼了。鬼故事反過來被運用來抵抗、制衡體制的武器,也讓見不得光的事讓更多人看到。鬼的塑造反而成這世界上最鮮明、最強大的存在了。在台灣文學中,關於政治、國族、性別…… 等議題上,也經常使用鬼來「發聲」,讓許多事情浮出檯面。

  鬼故事其實非常地吸引人,但在過去,台灣對於鬼故事可能仍然停留在司馬中原那種「中國人怕鬼、西洋人也怕鬼…..」想像中,似乎舉不出一個台灣人所寫的、印象深刻的鬼故事,鬼故事似乎離開了台灣人的生命體驗了,是台灣人感受不到恐懼了嗎?

  演講最後栢青總結以及勉勵在座的同學們(也包括他自己),希望大家可以透過書寫台灣的故事,把台灣重新給叫回來。當台灣的故事被建立起來,感覺就回來了。只有台灣的故事重新被建立起來,我們才能把恐怖奪回來,只要能奪回恐怖感,就沒有什麼感覺是我們奪不回來的了。


2019/11/15:行動的文學--直播、直走與歪路

活動名稱:朝向台灣「新文學」:新世代作家群像
演講題目:行動的文學--直播、直走與歪路
時間:2019∕11∕15(五)08:10-10:00
地點:真理大學財經學院313教室
記錄人:陳俐穎(台文系三年A班)


  我會踏上寫作之路其實和軍旅生涯有關。在我研究所畢業後核准到國外當兵的申請後,我被派去菲律賓。還記得到達菲律賓的第一晚是個颱風夜,被打雷聲驚醒的我徹夜不眠。一整晚,在我心裡有一個聲音告訴我,房間有地方不對勁,我看見有三張椅子不尋常的環繞著我的床,毛骨悚然的我突然閃過電影中的橋段,只要裝軍服便能喝斥鬼魂,於是我一整夜正襟危坐與之對峙。   

  自從發生了這件事情後,我不斷的思索著:那個颱風夜晚,在黑暗的那一頭,到底有什麼?我為甚麼沒有勇氣跨過那條界線去看椅子後面到底有什麼?黑暗那條線的本身竟然形成一種召喚:如果那個晚上,我跨過了那條線,會發生什麼事?對我來說,這變成是一種寫作的隱喻。如果問我說文學與寫作是什麼?我會說:「那是某一種界線,某一種氛圍出來的,看得見或看不見的界線,可能界線後面會感到害怕,但又會受到誘惑吸引你去跨越,到最後會想知道你打開了什麼?召喚了什麼?我以為那是對寫作的恐懼,也是寫作對我的召喚。」於是我開始創作,進入了作家生涯,這也就是為什麼要在一開始講述這個故事。

  再來,我們來談談「行動」。首先,我好奇的問問大家,「出國的你,行李箱會裝什麼?」我想說的是,這個年代,重點不是你裝了什麼,而是你給別人看到你裝什麼。透過夢幻尊爵版的行李箱(有各式各樣的名牌3C產品),告訴別人你是一個怎樣的人,並且透過網路平台告訴別人我們正在前往哪個地方。因為旅行的意義不是自己去,而是帶著別人的眼睛出去,進入別人的想像裡面。但事實上,我的行李箱裝的是我現實的一面,裡面裝的是我人生中放不下的焦慮,絕對不是打卡給別人看的那些表面的尊爵品。

  從這樣的想法來談行動的文學,那麼,我以為這個時代文學的有趣之處,並不是在於宣達了什麼,而是在於沒有講出來的部分;易言之,在「我」的背後構成的是什麼?我以為殘存下來並且割捨不掉的才是最有趣的。可能有人會問你,你一生走過最遠的地方是哪裡?對於我來說,是「馬桶坐墊」。我的日常最割捨不掉的正是「馬桶坐墊」,那一圈坐墊的形狀就是我人生的形狀、過不去的界線。在我的認知裡,所有的文學都在做一件事情,在日常與異常中跨越,而好看的文學就是在於:如何用想像不到的方式點出這一瞬間界線的存在。

  從我的「馬桶坐墊」的故事出發,很多人都會說我們這代是「肚臍眼文學」,意思是只寫自己的東西。但其實最讓我們這一代著迷的是充滿可能的開頭,然後思索著如何把可能延續下去。因此,如果你打算要說故事,那麼請找出故事開始的可能性,並且把這樣的可能性延續下去。

 

 

主持人戴華萱老師、陳栢青、蕭上晏及蔡造珉(由左至右)